凡煙小說

第49章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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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下班的時候,林夕終於把最後一份文件批閱完。洛凡休假後工作強度太大,她已經好久沒有好好休息過。

她站起身,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脖子,把杯子裏剩下的花茶都喝掉,才按了呼叫器讓秘書進來把文件都拿走。剛掛斷,辦公室的門就被推開。

林夕擡眼往門口看去,秘書從來不會這麽沒有禮貌直接推門進來,就算是洛凡,在公司也一直註意這些細節,這世上唯一一個進自己辦公室不敲門的,大概就只有快嘴包律師了。

果然,門外的人剛踏進一只腳,調侃的聲音就已經傳進來了“喲,大老板,還忙呢?怎麽著?要不我把今晚的約往後挪幾個月?”

嘴裏這麽說,腳卻沒閑著,噠噠的扭著腰走進來,一屁股坐在辦公桌對面的會客區沙發上,落座的同時疊起了腿,動作一氣呵成,嫻熟的就好像只是說句話一樣簡單。

林夕依舊抱著胸,視線飛快的在來人身上掃視了一圈,她穿了一件低胸連衣裙,長發松松垮垮沒個章法的隨意盤在腦後,一雙丹鳳眼勾著細細的眉,半瞇著顯得有種傲視群雄的姿態,原本就生的高挑,還硬生生的踩了一雙恨天高的涼鞋,活脫脫的把跟在她身後進來一臉悲催的秘書比下去一個頭。

“你什麽時候能學敲門?”林夕繞過辦公桌,指了指桌上的文件讓她拿走,又吩咐了告訴在隔壁會議室等的人別等了,才坐到那個一臉不以為意的點了一支女士香煙的女人面前,皺著眉接著說“少抽點。”

包嵐丟下打火機,瞇著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煙,彎著腰探身到林夕面前,對著她吹出一口煙來。

林夕皺起眉,擡手就往她□□裸的胳膊上一巴掌“有沒有正行了你?”

撇了撇嘴,包嵐聳聳肩,做出一副受傷的模樣看著林夕“萌萌,你不愛我了。”

“不是不愛了。”林夕嘆了一口氣,站起來往門口走去。

包嵐跟在她身後,好奇的探著腦袋問“那是啥?”

“是根本沒愛過。”林夕頭也沒回,拉開門走了出去。

包嵐憤憤的對著林夕的背影做了個收拳的動作,完了發現秘書小姐正瞪著眼珠子往自己這邊看,覺得剛剛的動作有失顏面,趕緊擺出一副天下美女,我若只認第二,那沒人敢稱第一的自信模樣,朝秘書小姐隔空扔了個飛吻,扔了煙頭加快腳步走了。

在電梯裏,包嵐一眼不眨的盯著林夕從十五樓看到負一樓。

林夕忍無可忍,終於問道“你又抽什麽風?你看你這樣子哪裏像個律師?”

“嘿!你這人才搞笑呢?我只不過看你皮膚怎麽這麽好,你這理論才怪呢。憲法難道有規定律師下班了不能穿裙子高跟鞋嗎?那你大老板我怎麽沒看你每天拿個大哥大頤指氣使發號施令呢?”包嵐抱著胸,一本正經的瞧著林夕發問。

林夕擺擺手,丟給她一副不想搭理你的表情。

“幹嘛又約酒,好好吃個飯不行?”林夕把車開上路,一邊排檔一邊問一上車就開始塗塗抹抹的人。

包嵐拉過後視鏡,檢查了一番自己的妝,朝著鏡子裏的自己滿意的丟了一個麽麽噠,才掃了一眼林夕“什麽叫又?老娘都單飛多久了?你好意思嗎你?以前你有洛凡就算了,現在人孩子都快落地了,你還讓我單飛,你有點兒良心沒有?再說了,你胃不好我哪次真讓你喝了?”

包嵐話裏大咧咧的沒個正型,卻也留神多看了林夕一眼,見她表情沒有變化,接著問道“不對呀,往常提起這名字你可不是這幅表情,說,是不是移情別戀了?”

林夕扭過頭瞪了包嵐一眼,沒有說話,又扭過頭去。移情別戀嗎?腦子裏出現一張臉,又飛快的退去。林夕屈起手指敲了敲方向盤,說起來,那天山上下來過後,就再也沒有見過那個人了呢。

“你不對勁啊林夕,”包嵐探過身,一本正經的盯著林夕的側臉看“不對勁啊,哪裏不對呢?我一時又說不清楚。”

林夕用排擋的手推了她一把“你有完沒完?”

“切。”包嵐撅著嘴,瞥著林夕“有好戲咯。”

林夕把著方向盤,面上波瀾不驚,心裏卻泛起了駭浪,她竟然在包嵐和往常一樣隨意的調侃下,想起了黎蘇。

兩個人吃了晚飯,一前一後進了酒吧,包嵐點了酒又給林夕要了杯新配方的飲料,就坐在卡座裏開始一點不遮掩的去搜尋獵物。

“餵,萌萌,你看你斜對面那妞,正點呀。”

林夕叉了一塊菠蘿放進嘴裏,才慢悠悠的順著包嵐說的方向看過去,只瞥了一眼,她就為包嵐可惜起來“別看了,直人。”

“你怎麽知道?”包嵐依然望著那方“就算是直的,那也可以掰一掰啊。”說著,還煞有其事的挺了挺胸。

林夕被逗笑,雖然覺得可憐,可她還是要提醒包嵐“你確定你要掰彎她?她是杜智錫的前女友。我在婚禮上看見她…”話沒說完,林夕瞇起了眼睛,她在這裏的話,那個人,可能也會來吧?

搖了搖頭,林夕覺得自己大概是被包嵐攪和的魔障了,因為在此之前,她根本沒有像現在這樣頻繁的想起過黎蘇。

“靠!”包嵐正面著林夕端著酒杯灌了一口酒“要不要這麽倒黴,一來就搞個晦氣的。不過你說這杜智錫也是挺有眼光哈,看上的女人就沒有野花野草,都是品質上層的貨色啊。你瞧瞧那胸那腿兒。嘖嘖。”

林夕皺了皺眉“什麽話到你嘴裏都不好聽。”

“艾瑪,你可別皺眉,我就隨口一說,沒特別打擊誰的意思。”

林夕不說話,她和包嵐認識的時間比洛凡還久,她明白包嵐面上不正經其實骨子裏門清,她不喜歡洛凡,吃定了洛凡不是好人,時不時總調侃幾句,卻也沒有說的多難聽。過去她和洛凡沒分開,洛凡也不算多待見她,兩個人一直井水不犯河水,後來洛凡跟了杜智錫,她才憤憤然的開始正大光明的去懟洛凡,林夕心裏明白包嵐維護自己,可是洛凡畢竟是那麽多年心頭所愛,有些話拿來形容她,她多少還是有些不高興。

“你還和她聯系著呢?”

包嵐見林夕沈默,幽幽的嘆了口氣,表情正常了些,正經問道。

林夕點了點頭,她無奈的笑了一下“她懷孕後有點抑郁覆發的傾向,我不想過多的去刺激她。只要不是特別過分的要求…”

“林夕你腦子有泡吧?”林夕話沒說完,包嵐已經搶過話頭去,她把手裏的酒杯戳在桌上,點了一支煙“你是看見醫生診斷了,還是她又割腕了啊?怎麽就覆發了?”

林夕沈默著不說話,她總不能,拿洛凡的命去開玩笑。

包嵐見林夕不說話垂眉順眼的模樣就來氣“每次一說到抑郁你就服軟,這都成她要挾你的武器了你懂不懂?難道你要為這個守著她一輩子嗎?對,沒錯,當初她抑郁確實是因為接受不了自己同性戀,可是林夕你忘了嗎?她被治好了,心理醫生的評估她連續兩年都是正常的。她正常的都會背著你找男人了!”

林夕依舊沈默,握著杯子的手捏緊,包嵐的話像是一根帶著倒刺的鞭子一下又一下的抽在她心上,點燃了她心裏的隱痛。是的,醫生說她好了,她不再抑郁的同時,真的走出了同性戀的陰霾,選擇了被世人所接納的世界拋棄了自己。

應該恨的,應該永遠將她拉入黑名單的。可是,洛凡手腕上的疤和那一夜她失血過多如同一張白紙的臉,是林夕這些年一直都無法忘記的噩夢般的存在,自己是有罪的,是自己帶著洛凡一步步走進深淵,她怕啊,怕洛凡再次墜入深淵,再次走上絕路。

林夕咬著唇,眼底浮上一層水霧,她用盡全力去把手裏的玻璃杯握緊,就是不讓心痛肆意的傳遍全身,沒事的,沒事的,她會好的,會好的,有一天她好了,我就好了。她不停的在心裏默念,默念,算是一種自我解脫。

包嵐不忍心看林夕痛苦的樣子,不再多說什麽,她伸手拍了拍林夕的手背,放低聲音“好了好了,不要想了。”

兩個人誰也不再說話。各自窩在卡座裏沈默著一個喝酒一個喝水。沒有再交流。

幸好兩人相識已久,再怎麽不說話也不覺得尷尬,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大約半個小時後,包嵐見林夕情緒好了許多,才又開始探頭尋找所謂的獵物。剛一擡頭,就看見一張似曾相識的臉,她一瞬不瞬的盯著那個人看,一路從人家拐進右邊通道看到人潮湧動的酒吧裏那個人都覺察到了自己在看她並禮貌的點了點頭,她都沒想起這個人在哪裏見過。

“萌萌,你看,那個小妞咱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等那人快要走近的時候,包嵐才收回視線問林夕。

林夕聽了話,偏過頭去,看見黎蘇從她們的卡座邊走過。酒紅色的長發柔順的散落在她瘦削的肩上,她手裏捏著兩瓶酸奶,抿著唇,臉上表情並不愉悅,似乎並不喜歡著嘈雜的環境。林夕望著她的側臉,微微張了張嘴,想叫她的名字,卻到底,也沒叫出口。她收回視線,端起飲料喝了一口,把心裏的悸動壓了下去,不應該這樣的。

包嵐坐在林夕對面,將林夕看到剛剛那個漂亮小妞的表情從頭到尾分析了一遍,暗暗的勾了勾唇。她忽然想起來,林夕參加完洛凡婚禮後的一天晚上,她曾在江邊碰到過這個人,難怪會這麽眼熟,因為她當時盯著林夕看,自己還特意問過林夕是不是認識,當時被林夕忽悠過去了,現如今這狀態,一看不是一般陌生人啊。

包嵐喝了一口酒,瞥了一眼林夕,又興沖沖的往那個小妞那裏看去,沒想著她竟然坐在了杜智錫的前女友的卡座上,頓時有一種想要捶胸頓足的委屈,他媽的今晚上兩個大美妞,都是碰不得的啊!

如此一想,她也不管那妞和林夕啥關系了,只顧著自己悲哀去了。

林夕一直低著頭,她盡量不去看黎蘇那邊的動靜,對自己今天的反常,她一時之間還找不到好的理由來當一個合理的解釋。

找不到她也不願意再找了,她只記得有這種感覺是不對的,她有洛凡的事情沒有處理好,她和黎蘇認識的方式不對,時間不對方法不對,總之,她不可以,個黎蘇有過分的交集。

只是想歸如此想,大腦控制了眼睛不往那邊看,耳朵卻一直聽著那邊動靜。雖然音樂嗨爆她其實根本聽不見任何。

直到DJ停止打碟,歌手上臺準備唱歌,短暫的安靜下,林夕聽見了最近幾個月來最最搞笑的一段對話。

“我說我懷孕了!!!老娘懷孕了!!!草!”

說這句話的人帶著些憤怒的哭腔,林夕和其他人一樣本能的好奇擡頭往聲源地望去,沒想到竟是杜智錫的前女友說自己懷孕了。

這邊林夕還沒來得及對這件事做出一個合適的情緒反應,那邊那個私下裏一直傻乎乎的丫頭已經委屈的撅著嘴說了一句比今晚任何一首嗨歌還活躍氣氛的話。她說“不是我的……”話裏帶著的委屈,就好像是怕那個懷孕的人非要把孩子賴在她頭上一樣。

林夕忍不住勾起唇角,右手撐在臉頰上,心裏笑開了花,怎麽會有傻得如此可愛的人?

“噗哈哈哈。。”包嵐坐在卡座上,笑的前仰後合,不過一瞬間的功夫,酒吧裏的所有人都跟著笑了起來。

林夕搖了搖頭,看著那人窘迫的撓了撓自己的耳朵,接著又被自己閨蜜提著包包捶,終於忍不住輕笑出來。她勾去眼角笑出的淚,笑裏的無可奈何和寵溺,自己都沒發現。

包嵐眨了眨眼睛,轉著眼珠子想了兩分鐘,往自己杯子裏添了酒,起身對林夕說要過去認識認識這只奇葩,問她去不去。

林夕搖頭拒絕,看著包嵐走過去,音樂重新響起,她聽不見她們在說什麽,眼睛便好奇的盯著那邊看。

包嵐不知和她們說了什麽,看上去聊的不錯,很快她就側身看向自己,林夕起身,往那邊走去。

包嵐見她過去,迎了上來,在半道上對林夕比劃著剛剛黎蘇看見她的時候咽口水的表情,林夕輕飄飄的往那個此刻表情尷尬的看著自己的人一眼,收回視線,要參與她們的興致一星半點都沒有剩下,她看了包嵐一眼,淡淡的說“你好無聊。”

林夕敏感的捕捉到自己說包嵐無聊的時候那個人偷偷的笑的表情,她見她擡頭看自己,便把頭偏到一邊故意不與她視線交流,卻沒想到那個人鏡大膽的趁著包嵐和她閨蜜說話的功夫站起來悄悄拉住自己的手。

溫暖的掌心真實的讓林夕嚇了一跳,她扭過頭看了她一眼,不敢再多讓她牽一秒,快速抽回手,對包嵐說自己要先走了。

黎蘇很快追上來,她說要送送自己。林夕在短短的幾秒鐘裏把心裏的思緒理清楚,得到一個結論,不可為。

她勉強的對著那張臉沈下眸子拒絕她也拒絕自己“不用了,還有,那天,謝謝你。希望,我們合作愉快,黎主管。”

她看見黎蘇眸光霎時間就暗淡下去,像是受了巨大的打擊,不願再看,只得迅速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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